麦克卢汉说:媒介即讯息。交通发展和信息传播的程度决定着社会进步的水平。从天圆地方的传说到地球村预言的实现,交通无时无刻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而今,快捷的交通使“天高皇帝远”之说成为历史,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瞬间便可传遍全球。所以生活在当今世界,掌握使用交通工具的技术显得尤为重要。

  当然,开飞机、开火车、开轮船毕竟是少数人的事儿,但小汽车已经走入千家万户,谁要是说不会开车,那就真是“out”了。为了不拖时代的后腿,我也决定学开车。

  朋友们告诉我,学车首先要找一个好驾校。我疑惑不解,找个没人的地儿练练不就行了吗?他们说,万博2.0手机驾校是按照车管所的标准,专门教人开车的。自己练没参照,完全是盲人摸象,如何能知道自己的水平?我想也是,这年头有没有水平要别人给标准,就像读书要考学,学外语要考级,万博2.0手机考不上就是没水平。考上了是不是真的有水平,我也不知道,但这第一关总是要闯过去的。

  既然要报驾校,我就搜集了关于驾校的一些资料。车城虽小,驾校却不少:金豹、金盾、亨运、凌剑、公交、佳裕、八方、正光、东运、东重、迪星等等,真可谓琳琅满目。一时间,我无所适从。朋友们又说,某驾校容易考过,某驾校车多,练的机会多,某驾校老师热情,教学态度好。我想,开车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儿,儿戏不得,一定要找个好驾校、好老师。

  我秉持着这个初衷四处打听,总算确定了一家,找到报名处,那前台的姑娘眼皮都不抬地说:“身份证,3200。”我想这姑娘大概是学修辞的,用词够精练,连动词都省了。她收了钱,登了记,扔过一本书来,冷冷地说:“下周去考科目一。”我接过书一看,是 《汽车驾驶人学习手册》,再欲说什么,那姑娘早已扭过头聚精会神看肥皂剧了。我只好悻悻地回来,这就算报名了。

  我花一整天时间将 《汽车驾驶人学习手册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第二周就到驾考中心考试。考前先测视力,测验者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,挺漂亮的,就是脾气大一些,幸亏我有一把岁数了,受过的委屈多,这点事儿也不放在心上,要是个小朋友准会大哭一场。不过我想,大概美女脾气都是很大的,想要美女一笑,不是“烽火戏诸侯”,那也得“岭南荔枝来”才办得到吧。可惜我是个穷人,只有尽力使考试过关,美女笑不笑也只好由她去了。

  科目一是理论考试。纸上谈兵终究不是实战演练,只有亲身经历科目二、科目三才知道艰难辛苦。在驾校练车先要排队,人多车少,两个小时未必轮得到一把,轮到一把一定不超过五分钟。我家离驾校又远,来回个把钟头,所以每次练车回来都腰酸、背酸、心酸。我记得颜元叔《哀哉肉体》一文里描述了医院候诊的情形,简直和练车有异曲同工之妙:

  大凡各种医院,皆有一长一短。所谓一长,乃是候诊室里等候之长;所谓一短,乃医师诊病之短。两相比较,长者约比一年,短者拟可一刻。通常走进一个候诊室或候诊之长廊,你必须深谙“山中无日月”之义……

  这里把“候诊”换成“等候练车”再合适不过了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候诊,一次、两次也就完事了,等候练车,没有仨月半载根本不济事。哎,我心伤矣!与其在此虚耗时光,还不如“青春作伴好还乡”,索性我就回家去了。

  然而驾校保留名额的时间只有两年,一晃一年半过去了,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拿到驾驶证,只好抽了星期天,怏怏地去练车。来到训练场,都是些陌生的面孔。反正等候练车还不知道在啥时候,为打发时光,我就与身边的“哥们儿”侃起来。他们听说我报驾校只花了3200元,表现得格外惊讶。一问才知道,原来在我报名之后不久,全市驾校联合涨价,后经协调才把价格压在4000多元。

  这到底是驾校心黑还是物价上涨了呢?我是农村人,平时邻里之间总是互通有无,不至于像城里人这样囤积垄断,自以为奇货可居。美国剧作家威尔逊·米茨纳曾经说过:“进城的途中务必与人为善,因为回家的路上你可能会遇着他们。”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我总是很善意地理解别人,驾校涨价大概是油价上涨了的缘故。

  那些和我一起练车的“哥们儿”听说我去年初报的名,他们终于找到知音,佩服起我这比他们更加“元老”级别的学员了。是啊,原来和我一批的学员都毕业了,带我的教练都退休了,除了那五百平方米的操场和几根标杆外,一切都变了。仔细想,人生何尝不是这样。如果我年岁太老,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,那还有什么意思呢?我不禁有点后悔了。

  这天我一直练到最后,其他学员都走了,天上升起一轮皎洁的明月,我沿着操场上的车印往回走,月光洒在灰色的地面上,就像一片波平如镜的湖水,让我想起张若虚的《春江花月夜》:江畔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?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。

  不过,不管咋说,练车已是过去的事,这一关我总算熬过去了,现在的驾校学员情形应该好得多吧!